马兰兰

    10月28日下午，石油工程建设公司河南油建公司施工的临煤402平台顺利交付业主使用。项目部副经理何飞从井场撤下来，给我打来电话：“比302那会儿顺当。”挂了电话，我一下想起三个月前在302平台采访的那天。

    7月29日，车子在山西吕梁临县的盘山公路上如过山车般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我胃里翻江倒海快要撑不住的当口，看到了临煤302平台。

    这里是黄土塬的深处，左手边是浑厚的黄土崖壁，右手边就是四五十米深的纵横沟壑。我攥着车门把手，不敢往窗外看，心里直突突。西北项目管理部副经理何飞笑着打趣：“没事，习惯就好了。”

    就是这条让我心惊肉跳的山路，西北项目部的同事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走，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趟。

    技术员张森回忆，初到这里时，他们抱着电饭锅、拎了一篮子鸡蛋，在山下老乡家租了间房住了下来。这里离项目部40多公里，山路难行，住在现场是最现实的选择。吃饭在村里搭伙，日子过得粗粝，活儿却一点没含糊。

    我到那天，场坪已经初具轮廓，120米长、46米宽，未来这里要布下8口井。很难想象，脚下这片平整开阔的土地，两个月前还是一座山头。整整削下去16米，相当于五六层楼高，累计挖填土方4万多立方米。十几米高的黄土断面还裸露在场地边缘，像一道被切开的巨大剖面，无声地记录着这场与土地的较量。

    施工时，正值盛夏酷暑。烈日下，六七台挖掘机、装载机、渣土车在尘土里来回穿梭。红工衣们被长袖、安全帽、口罩、面罩裹得严实。黄土塬上无遮无拦，太阳从早烤到晚。“早上6点半干到中午12点，下午3点再干到晚上8点。”张森摘下口罩，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早晚还行，中午太热，尽量赶在日头毒起来之前多抢一点。”

    他的主要任务是控制高程。挖掘机每挖一铲，他就要用RTK测量仪打一个点，两米一测，边挖边测，全程跟着走。16米的削坡高度、4万多立方米土，每一铲的深浅都关系着压实度和地下结构安全。“一铲子下去就深一点。”张森说：“必须一直盯着，不能一次性挖完再复测。”他们逐点校核，每个井口、每台抽油机的位置都用RTK精确定位，画线、放样，再配合三七灰土换填。

    远处，机组长李春义的工衣被汗水浸透，一圈圈汗渍把布料泡得发白，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始终盯着每一铲落下的位置。他像钉子一样立在现场，指挥挖掘机一点点控制着高程。

    场坪一侧是弃方区，紧挨着沟边，距离不到两米。渣土车倒车的时候，技术员吴朴凡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时刻留意着车轮与沟沿的距离。边坡底下就是40多米深的沟壑，他必须保证每一车土都安全到位，不能有闪失。

    9月26日，历时38天，16米高的山头被彻底削平。测量、校正、复测，每个环节反复推敲，图纸上抽象的线条，终于实打实地铺展在黄土塬上。那些沉默的日子里，每一次定点、每一车土方、每一寸削下的高度，都成了这群人扎进大地的印记。

    （作者来自石油工程建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