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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区铅灰色的傍晚2026年11月03日 来源:
中国石化报 作者:
董 玮
董 玮 一九七六年,在胜利油田 雨点在沙地打出泥坑坑 土腥味。我们开始往家跑 蛙鸣处,苇浪尖尖上 一排红瓦房子 愈发明亮 以为抽油机原本就在那儿 我就该生长在这儿 二年级整个暑假无所事事 那次井喷,彻夜在窗外嘶吼 大地与野草 如此安静又凝滞 那时并不知晓,这一切 意味着什么—— 而父辈们勘探开发的大油田 正在我们脚下汩汩涌动 归 家 窗户外抽油机整日不停 傍晚,小小尘世让高高晚霞驻足 我们渐渐矮下去的灰房子 在油田当技术员的年轻父母 分担又争吵,傍晚灯影 像一部旧电影镜头 灰暗,模糊,磨损的沙沙声 母亲在简易棚生火煮饭 总在跳绳时,等到下班的父亲 那一刻,小院陡然明亮起来 一群鸡鸭高亢地欢叫 到围拢一圈星星般低语 人世的微弱、神奇之光 常常不易觉察,天色迅速转暗 寂静很快覆盖我们后窗 整个油区旷野 油区铅灰色的傍晚 傍晚,一个人开车 经过正陷入寂静的旷野 没有夕阳,一辆油罐车驶过来 载着沉闷自重与摩擦声 沉浸于暮色里的开采区 低垂的抽油机正缓缓抬起头 钻塔上,已亮起一排微弱灯光 陷入黑暗前,你与它们一样 沉静 那内心难以言喻的空枉 一些陷入复杂情绪的空白 莫名牵制 几乎能听到大地深处的涌动 夹杂黑色,浑厚的混音 借助低低暮色,我们才能看清 自己卑微的一生 大片大片荒芜的盐碱地 六干河畔 青杨林哗哗模仿着低处水声 石桥头,夕阳残红 它是否肯给落单的那只小绵羊 披上最后一缕温存 身后,川流不息的车流声 让我无法久久凝望它们 耸立的高压线,菜畦间紧紧偎依的 小怀抱。饱受痛楚的凡尘之人 大地之光,在我们沉默前 未作片刻停息。要不多久 霞光之上,北斗将初现 整夜整夜漫游于我们头顶之上 青杨林 黄河边,青杨林被久久吹动 林梢上的风声,终化为寂静 草丛间,还未熄灭的虫吟 不远处奔涌不息的黄河水 我拥有过,最后的告别 逆着风,大片飘摇的芦苇荡 白茫茫的火焰,内心凛冽,又柔软 请相信夕阳,忍不住落泪之人 人世苦寒。渐渐燃烧的落叶林 (作者来自胜利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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