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珍

    下了半夜的雨，空气凉爽了一些。一大早接到婆婆的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跟她去卖攒了大半年的废品。

    婆婆80岁了，除了腿疼，身体还算硬朗。过了大半辈子紧巴日子，从不舍得浪费一点东西。家里没用的纸箱子，还有邻居给她放在门口的纸箱子，她都拆开折平，用布条捆扎结实，整齐叠放在阳台上。空饮料瓶也装在化肥编织袋里，堆在纸箱上面。

    婆婆经常坐在楼下的阴凉地里，跟老人们拉呱。在小区里溜达的时候，看到干净的纸箱子和饮料瓶，也会捡回家，但她不会刻意去捡这些东西。虽然这些废品换不来几个钱，但看着她高兴，我也不再随手丢弃它们。我把它们和旧报纸都放在后备厢里，去看望婆婆的时候，顺手带到楼上。

    婆婆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会开心地笑。积攒的时间长了，姐姐就会用电动三轮车装好，拉去废品站卖掉。妹妹有时间了，也会开着车拉去废品站卖掉。虽然一次也卖不了三五十块钱，但是婆婆很高兴。

    这次废品攒了挺长时间，婆婆说今年夏天太热，一直也没让我们帮她去卖。眼看堆满阳台了，实在是闷得慌，终于盼到凉快天了，才给我打了电话。

    我开车到楼下，停好车爬上二楼，婆婆的门开着，她已经把废品都拖到了门口。知道她的性格，我也不多说什么，先把一捆捆纸箱子和编织袋拖到电梯口，再把它们快速拖进电梯，运到一楼，一趟趟搬进后备厢，摆放整齐。

    再次返回二楼，婆婆已经把纸箱子拖到电梯口了。我又重复了一遍上次的操作，总算把所有废品运到了一楼。车的后备厢虽然空间很大，但也塞得满满当当。副驾驶也塞满了，后座除了婆婆坐的位置，都塞满了。我热得满头大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出了小区就是红绿灯。婆婆说不算这个路口，一直往北走第二个路口快走到头，往北拐就是废品站。她虽然已经80岁了，但是一点也不糊涂，银行卡的密码也记得挺扎实，自己经常去家门口的银行取钱。

    一车的东西，卖了56块钱，婆婆满脸的皱纹聚成了一朵花，一个劲地把钱往我手里塞，我笑得合不拢嘴，给她打开车门，催着她上车。

    婆婆听人说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超市，价廉物美，啥都有，让我和她找找。我开着车，转了好几个地方，好歹买了一大瓶燕麦片、一包小孙子喜欢吃的辣条。

    燕麦片和辣条一共51块钱，婆婆说啥也不让我扫码付钱。她用卖废品的钱付给收银员，拿着找回来的5块钱，乐呵呵地说：“咱还剩下这么多呢！”

    回家的路上，婆婆说咱们绕来绕去，得用掉好几十块油钱了吧？听她这么说，我笑得方向盘都快颤动了，我说：“俺亲娘来，油又不是金子做的，要是这么点路能用上几十块油钱，那没有人能开得起车啦！”我笑，婆婆也笑，我们一路说着笑着，一转眼工夫就回到了家。

    （作者来自胜利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