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版权声明
《中国石化报》(电子版)的一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PDF、图表、标志、标识、商标、版面设计、专栏目录与名称、内容分类标准以及为读者提供的任何信息)仅供中国石化报读者阅读、学习研究使用,未经中国石化报社及/或相关权利人书面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将《中国石化报》(电子版)所登载、发布的内容用于商业性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转载、复制、发行、制作光盘、数据库、触摸展示等行为方式,或将之在非本站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中国石化报社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网上公示、向有关部门举报、诉讼等一切合法手段,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 日期检索
蚕宝宝和小男孩2026年04月09日 来源:
中国石化报 作者:
叶艳霞
叶艳霞 “你猜我有什么?”我正低头切菜,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儿子书包还没放下,人已经凑到跟前,手攥着拳头,神神秘秘的,眼睛亮得宛如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关了水龙头,擦擦手。他把拳头伸到我面前,掌心一展,手心里是一个用作业纸折的小包,边角塞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认真折过的。我接过来,一层层打开,几片碎桑叶上,趴着几条黑黑的、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虫,细细的,几乎看不清模样。 “同桌给我的。”儿子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恍若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他家的蚕孵出来了,分了我几条。”说完,他又把打开的纸包小心翼翼地包好接回去,捧在手心里,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我让他洗手吃饭,他说等一等,要把蚕先安顿好。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鞋盒,铺上纸巾,把碎桑叶连同蚕一起放进去,又盖上盖子,把盖子斜搭着留了一条缝。做这些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认真得不像个8岁的孩子。 从那以后,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鞋盒看看它们。每天早上起床,也是先跑到鞋盒跟前,趴在那儿看好一阵。“妈妈,这条好像大了一点儿。”“妈妈,你看它们在吃叶子,沙沙沙的。”他管那条最大的叫“大大”,吃得最慢的叫“慢慢”,虽然在我看来,每条蚕都长得一模一样,他却分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叫错名字。那些名字起得随意,可他叫起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郑重,分明是在跟朋友说话。 桑叶是个问题。我告诉他小区东边有一棵桑树,他放学就拉着我去采。够不着的地方,他踮起脚,拽着低处的枝条,挑最嫩的叶子摘。回到家,先把叶子洗干净,再用纸巾擦干,因为同桌告诉过他,蚕吃了带水的叶子会拉肚子。他把桑叶撕成小块,整整齐齐地铺在鞋盒里。蚕们闻到新鲜叶子的气味,循着味儿爬过来,沿着叶边啃出弧形的缺口。他就蹲在旁边看,一看就是十几分钟,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腮,安静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蚕要蜕皮了,他急坏了。那些小家伙一动不动地趴在盒子角落,他以为它们死了,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告诉他,蚕是在长大,把旧衣服脱掉,换一身新衣服。他听了,又凑过去看,看了好一会儿,扬起脸说:“我也在长大,但我不用脱皮。”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又低下头去,轻轻地说:“它们会不会疼啊?”那个平时毛毛糙糙的小男孩,在这一刻,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它们一天天长大,鞋盒越来越挤,于是从鞋盒换到了纸箱。每天放学回来,他总记得给蚕清理粪便,把旧叶子拣出来,铺上新叶子。它们吃桑叶的速度越来越快,沙沙沙的声音,恰似下着一场细细的雨。他每天要换两次桑叶,有时候刚铺上新叶子,一转眼就被啃得只剩叶脉了。他抱怨说:“它们太能吃了。”可语气里全是得意,宛若家里养了一群大胃王,是他的功劳。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他趴在纸箱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把桑叶,脸上沾着一片碎叶子。蚕们在箱子里安安静静地吃着,沙沙沙,沙沙沙,仿佛给他唱着一首催眠曲。 结茧的时候到了。蚕们开始吐丝,把自己裹进一个椭圆的白茧里。他蹲在旁边看了半天,问我:“它们在干什么?”我说它们在睡觉,睡醒了就变成蛾子飞出来。他点点头,又问:“那它们会想我吗?”我想了想说:“会的吧。”他满意地笑了,又说:“我也会想它们的。” 蛾子咬破茧爬出来那天,他拍着手又叫又跳。过了几天,蛾子产下卵,不动了。他看着那些小小的、淡黄色的卵,沉默下来。那个平时叽叽喳喳的小男孩,过了好一会儿,说:“它们死了。”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动了什么。我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说:“同桌说,明年春天,这些卵还会孵出蚕宝宝。到时候我再分给他。”说完,他把纸箱收拾好,把那些空茧一个一个拣出来,装进一个小盒子里,收进了抽屉。 那些蚕卵用棉花包着,也放进抽屉里,等着下一个春天。他说要留好了,等孵出来,分一些给同桌,再分一些给班上的其他小朋友。我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在盒子上写了一个“蚕”字,歪歪扭扭的,笔画都挤在一起,可他写得很用力。他从同桌那里接过了十几条蚕,也接过了“分享”这件事。现在,他打算把它传下去。纸箱空了,但他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 (作者来自江西石油)
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京ICP备 10210212号-7 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