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上，胜利油田海洋石油船舶中心胜利291船劈波斩浪，昂首前行。 林青青 摄

    本报记者 林青青

    2月12日上午9时，采访行程终于敲定：登胜利291船留宿一夜。消息传开，工作群瞬间热闹起来。

    胜利291船，一艘几乎长年不靠岸的船，扎根胜利油田埕岛油区，与同伴织就“五海里、半小时安全守护圈”。自2003年服役以来，完成抢险搜救70余次，救助120余人，是渤海湾上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是怎样一群人在守护着这条船？他们日复一日在海上忙些什么？又经历过多少不为人知的风浪？这一夜，定要看看他们的日常。

    下午1时，记者登上运输船，与轮岗船员同行。渤海湾上波光粼粼，微风裹着暖意，更温暖的是船员们的热情。

    船长姚长兴率先迎上来：“每次来新人，船员都很兴奋。”这句直白的话语，悄悄揭开了船上生活的一角。15名船员，一月一轮岗，刚上船的新鲜劲很快会被重复的工作冲淡。船上网络虽正常，但活动空间有限，时间长了难免枯燥。

    经过1个多小时航行，终于到达胜利291船。船员们迅速收起笑意，搬运行李、整理物资，动作利落有序，连带着记者都麻利了许多。

    甲板宽阔，船舱却比想象中拥挤。上下楼梯接近90度，每级台阶宽约5厘米。“下楼时抓紧扶手，一不留神就坐上‘自动滑梯’了。”船员笑着提醒。

    驾驶室宽敞明亮，仪表盘、操作键排列整齐。三副、二副、船长各司其职。船上的值守规矩严：水手、机工4小时一轮班，驾驶室锚泊6小时一换岗，不分昼夜。

    刚上船不久，便接到巡视任务。姚船长下达起锚指令，水手迅速就位。船舱底部传来隆隆响声，像是这艘船的心跳。锚链缓缓收起，胜利291船朝着既定路线平稳巡航。船身划过海面，泛起阵阵波澜。

    “海面上怎么判断方向？”望着茫茫大海，记者已“找不到北”。

    二副李旭飞闻声转过身，耐心讲解导航仪、雷达等设备。从上运输船记者就认识了这个性格豪爽的大个子，一路上听姚船长讲他如何从“浑不吝”成长为二副。如今，他已能独当一面，向着船长的梦想继续努力。

    从最高层的驾驶室顺着楼梯向下，穿过两道隔音门进入机舱，我瞬间“淹没”在机器轰鸣中。

    49岁的老轨（轮机长）黄志存正蹲在主机旁，打着探照灯专注检查。在这行干了23年，他早已习惯轰鸣声。“不做设备的主治医生，要做设备的保健医生。”这是黄志存工作23年的经验，“我们要保证这艘船的动力不断档，把功夫下在平常更有性价比。”

    待得久走得熟了，胜利291船便让人渐渐褪去了陌生感——走廊间晾晒的床单、餐厅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都让这里多了几分家的烟火气。

    “驾驶室主管航行，机舱负责提供动力，但能把我们这么好地融合在一起，离不开费总的支持。”晚饭时，姚船长的话让大家脸上多了笑意。

    “费总”是船上唯一的厨师费知东，4年前来到胜利291船。“费总”与厨房为伴31年，一年里，他有200多天在船上。船员都说，最难熬的就是“费总”轮休，大家要轮流做饭。

    深夜，我又走上甲板。海面出奇地平静，四周漆黑，只有远处平台闪着点点灯光。那一刻，有些恍惚——仿佛走在高速公路上，望向家的方向。

    “今天天气真好！”姚船长淡淡地说道。

    “风浪大时怎么办？”我问道。

    “哈哈，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就是熬也得坚持下去。”又是一阵爽朗笑声。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不停地想着船员们的话。他们仿佛不愿多说海上的苦，更愿意讲去过的海域海水有多蓝，讲一次次成功完成任务后心里有多痛快。

    这一夜，风平浪静。船员打趣说新人上船带来了好运气，但我明白，对于这群海上守护者来说，“无风三尺浪”的日子才是常态，海面的平静、油区的平安，就是他们最大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