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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黑眼睛2026年01月29日 来源:
中国石化报 作者:
邹会莉
邹会莉 世界的第一缕微光从浅洼、碱蓬切割的滩涂上袅袅升起。 黝黑淤泥冒起一串串透明泡泡,暗藏着大海的丰饶馈赠。白水鸟收拢羽翼轻迈细碎的脚步,红喙在水波里啄食。两侧密生的蒿草歪斜侵占着道路,白色带斗的越野车一路奔驰。浪起潮涌时,路将被潮水淹没,仅路肩两侧露出一截红尖路标。 刘苍子是胜利油田电力分公司海洋变电站值班员,车窗外的风景,看久了也淡成了寻常。 熹微晨光漫进主控室,他端坐屏前,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与监控画面。电脑屏实时显示13座无人值守变电所的运行状况。绿灯、红灯纷繁闪动,他不时调整变电站摄像头的方位,在工作日志上记录着。 零星的座座变电站是电网“神经中枢”,在6千伏到220千伏的电压阶梯之间,变压器、开关、刀闸和蛛网般的线路,还有如繁星般的指示灯和层层阵列的保护装置,支起庞大而坚强的胜利电网。 桩河变电站就隐蔽在飞鸟翔集的滩涂深处。 值班员谢忠志在检查消防器材,填报资料。院内雨后杂草顽强地从红砖缝隙里钻出来。 计量室墙壁呈混凝土铅灰色,门侧竖着蓝框铁格栅的除湿机和立式空调,室内始终维持着适宜的温度和干湿度。 刘苍子右手擎起测温仪,对准电缆接头,穿墙套管测温。他右上臂弯曲成直角,如传递奥运圣火的火炬手。电容器安置在设备柜底层,他蹲下身体,打开柜门,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测量:“临海线”,A相,24摄氏度;B相,23摄氏度;C相,28摄氏度。温度有点异常,注意观测。 值班员何平,在工作日志上迅捷记录。两人是配合多年的黄金搭档,只需一个眼神,对方当即心领神会。 去年雨雪冰冻来袭时,刘苍子和何平在零下15摄氏度的户外,对桩河变电站进行检查与测温。雪深没到了小腿,风里夹杂着呼号,在空荡的室外场地来回盘旋,刀刃般锋利划割裸露的皮肤。测完温度,两人的双手冻得僵直。 值班床就安置在监控室内。他们每天连续清雪四五个小时,手掌磨出豆粒大的血泡。低温状况下,开合断路器、把近25公斤的接地线挂至4米高度,此类操作耗费着平日数倍体力。即便穿着防寒服,戴着防寒帽,手脚依然冻得生疼。 每个昼夜,值班人员对站内50多台变电设备巡视不少于6次,盯控设备运行状态和参数变化。遇到紧急情况要对所有设备进行故障排查,确定故障点并快速处置。 长期与冰冷设备和曲线数据对话,刘苍子镜片下的眼睛黑亮有神,练就出炯炯锐眼和细致冷静的特质。 他立在地面,手持望远镜与高清相机扫视铁塔,透过镜头精准辨明上千个构件的状态,就连一颗螺母的松紧,都能了然于心。如高空中盘旋的苍鹰,于方寸视野里,捕捉着铁塔之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 穿过站内设备间长长的廊道,两侧墙壁因漏雨已斑驳潮湿。刘苍子手捻墙壁,酥脆——这个情况得抓紧上报。 “巡检不仅仅是简单地走走看看,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责任。一个螺丝钉、一块塑料薄膜掉到地上很不起眼,但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就有可能导致设备跳闸。有些东西看似很小,但是它的影响深远。”他常对班员们如此说。 对刘苍子而言,48小时的值守,身体如拉满弦的弓,时刻绷紧着。或许他的放松就来自下班的那刻吧。 午后,他们又踏上巡检的路。此时滩涂已被涌来的海潮吞没,翻涌着细沙。浪花在明亮的阳光下,闪亮着碎裂的琥珀光泽。 “快看,鸟浪。”何平急唤。 上万只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幕,如墨色的云团翻涌,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鸟浪在天空中不断变换着阵列,时而如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员整齐划一,时而散逸为风里飘动的黑纶巾,牵动云朵翩翩迤逦;时而幻化为跃动的神骏,俊逸昂然似要踏浪狂奔,时而又飘荡如飞天仙女,若手弹箜篌般凌空翻飞。这灵动的画卷倏忽变幻,如云如缎,驰魂宕魄,让连日值守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沉醉于这自然奇观的片刻,刘苍子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巡检的路上。行至桩一变电站一号主变西侧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轻微的异响,这和设备正常运转的声音略异。他弯腰靠近主变各风机,仔细察看,巴掌大的一张废报纸被吸附在4号风机下端。身体不俯趴在地面是观察不见的。纸片毛边正与扇叶摩擦,发出“嚓嚓”声响。不及时处理,纸片卷入风机,将影响整个变电系统的安全运行。 深夜的滩涂是被冻住的,四下里没有灯,天和地都是墨色的,只剩风与浪在滩涂上低语,一唱一和,把夜拉得又长又空。 海上的风是丰润的,薄凉的,带着冰碴子,往工衣领里钻,往指缝里钻,把骨头缝里的暖意一点点剔走。不知堤岸守护着海,还是大海护卫着他。这海在刘苍子眼里,竟生出别样的韵致。 轻柔的海浪声安抚着疲累、困乏的神经。刘苍子闭上双眼。须臾,狭窄的后排座响起了呼噜声。 (作者来自胜利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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