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鹏 张翔霞

    进入12月后，内蒙古巴彦淖尔地区的温度又低了许多。戈壁滩上，经纬公司中原测控公司录井队员许卫红，穿着棉工衣弯腰丈量套管的身影格外清晰。他的后背始终微微前倾，那是强直性脊柱炎留下的印记。外人可能不知道，他这样的腰椎就像生了锈的合页，每侧弯一次都带着隐隐钝痛，但手里的钢卷尺一直拉得笔直，精准卡在套管母扣顶端。

    “许哥，歇会儿吧，这组套管我来量。”旁边拿着本子负责记录的林志海，看着许卫红费力的样子，伸手想接他手中的工具。

    许卫红直起身时顿了顿，随即咧嘴一笑：“小伙子别急，这活儿得盯着公扣丝扣根部读，差半厘米都不行。”他指了指套管，“靠得近才能盯得准，你记录好我报的数据。”话音刚落，他又弯腰去丈量核对下一根，背影像一株倔强的骆驼刺。

    谁也劝不住许卫红来戈壁。年初，公司在内蒙古的项目启动，他第一个报了名。项目经理想拦阻他，拍着他的肩膀叹气：“老许，你这腰在沙漠戈壁里遭罪。咱就在中原工区干吧。”他却梗着脖子道：“正好啊，爬沙丘时往前倾，省得摔跟头。这是我的优势！”

    重活儿累活儿他从不含糊。搬迁安装时，房顶接信号线，铁杆架得比人高，他踩着梯子就往上爬。小林在底下扶着梯子喊：“许哥，我来！”他头也不回，硬是三两下攀上去，把信号线拉得笔直。等下来时，工装上沾满尘土，他摸了摸腰，咧嘴一笑：“像不像许三多？”

    有次晚上大家掰手腕，有人打趣：“许哥腰不好，肯定没劲儿。”他撸起袖子应战，居然连赢三个壮汉，笑得眼睛眯成缝：“病是病，力气是力气，两码事！”

    野外一线的日子单调，许卫红总能变出乐趣。他捡来枯木雕刻了不同造型的盆景，给每个同事的柜子上都摆上一件，房间里充满艺术气息；他在报表上写的仿宋字，一笔一画工整得像印刷体；那次业务竞赛拿了第二，大家竖大拇指，他眉毛一挑凡尔赛：“小菜一碟。”

    “你不知道，许哥可是我刚参加工作时拜的师傅。”队长张京笑着对林志海说，“他带出了不少骨干呢。”

    “你看这鹰，翅膀硬朗吧。”许卫红把刚雕好的作品摆到野营房前，夕阳给木刻镀上金边。小林仿佛有些懂了，许卫红的开朗乐观从不是强撑，就像他丈量套管时，明知腰会痛，却依然把每一个数据都量得精准；明知戈壁艰苦，却把日子过成了有滋有味带劲的模样。

    月亮升起时，那只鹰对着星空，仿佛随时要展翅高飞。

    （作者来自经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