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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能源署（IEA）5月预计2025年全球石油需求增幅为74万桶/日，较4月小幅上调1.5万桶/日；美国能源信息署（EIA）5月预计需求增幅为97万桶/日，较4月上调7万桶/日；欧佩克（OPEC）5月预计需求增幅为130万桶/日，较4月持平。 数据来源：IEA、EIA、OPEC、联合石化市场战略部 72.5

    ●侯明扬

    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宣布实施所谓“对等关税”计划后，全球原油市场对未来需求增长预期悲观，叠加欧佩克+5月实施增产后计划6月再次超预期增产41.1万桶/日等因素影响，布伦特和WTI两大基准油价近期连续震荡下跌。其中，5月5日，布伦特和WTI两大原油期货价格再度跌破58美元/桶和55美元/桶；截至5月上旬，布伦特和WTI两大原油期货价格分别维持在65美元/桶和62美元/桶以下，均较特朗普刚入主白宫时下降约20%。5月12日，中美两国发布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就暂停和取消部分加征关税、建立经贸协商机制等达成一致。受此影响，国际油价5月12日上涨超过3%，但随后两日重归下行。

    在此背景下，部分机构对国际油价未来走势持悲观态度。其中，高盛基于对全球GDP下调和美国经济停滞的预测，进一步下调了油价预期；花旗银行将2025年布伦特原油和WTI预测价格分别下调至66美元/桶和63美元/桶。但受多重因素支撑，2025年国际油价不会持续大幅走低。

    油气公司上游投资放缓

    从投资主体角度看，在美国，油气上游公司，特别是页岩油气公司，基本完成了从“重产量”向“重效益”的战略转变，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定期或可变的股息分红和回购股票等手段，优先向股东返还利润，以吸引资本市场上的长期稳定投资。能源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兹5月对33家美国大中型油气勘探开发公司披露的最新数据进行统计后发现，他们一季度用于股息和股票回购的金额同比小幅上升2%；再投资率（资本支出与经营现金流的比率）则由去年一季度的62%降至当前的57%，其中天然气资产再投资率从70%降至41%，原油资产再投资率从73%降至59%。Diamondback能源公司已明确表示，今年剩余时间将削减4亿美元的投资，并减少钻井项目。

    而在全球范围内，一方面，五大石油巨头2025年一季度盈利同比均出现较大程度缩水，并触及2021年来最低水平，难以持续增加上游投资；另一方面，虽然近年来能源转型发展慢于预期，但大趋势并未发生实质性改变，石油公司更倾向于聚焦“低成本、低排放、短回收期”的优势资产，在上游投资方面将保持审慎态度。根据中国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2024年国内外油气行业发展报告》，2024年全球油气勘探开发投资为5538亿美元，比2023年低2.5%，是近4年来首次下降。

    技术创新不能无限降低成本

    从成本约束角度看，首先，2014年~2018年，技术进步曾推动美国页岩油单桶完全成本大幅下降超过20美元/桶，但在油气勘探开发领域，技术创新既无法一蹴而就，也不能无限降低成本。美国达拉斯联储最新调查显示，二叠纪盆地核心区域页岩油平均盈亏平衡价为61美元/桶，整个二叠纪盆地页岩油平均盈亏平衡价为65美元/桶，已高于当前WTI价格。

    其次，伍德麦肯兹在报告中表示，特朗普政府对进口钢材、油气专用管材、水泥和钻井液等消耗品征收的关税，已导致部分运营商面临较大成本上涨压力，预计四季度钻完井成本同比增长4.5%、油气专用管材成本同比上涨40%，推动桶油成本增加4%以上。

    最后，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统计，欧佩克+大部分成员国财政平衡油价普遍较高，除了科威特等少数国家，基本都在70美元/桶、100美元/桶甚至140美元/桶以上，国际油价持续大幅降低显然不符合该组织的长远利益。沙特财政部数据显示，一季度预算缺口为156亿美元，已超过全年财政计划270亿美元总赤字的一半以上，相当于GDP的1.5%。高盛经济学家法鲁克·苏萨认为，如果今年布伦特原油均价为62美元/桶，沙特全年赤字可能达到670亿美元。

    油气勘探新发现储量规模相对较小

    从资源禀赋角度看，一方面，由于美国页岩油单井生命周期内产量明显递减，页岩油开发需要不断钻新井维持产量规模，如果没有足够规模的新增接替资源，美国原油产量增长将面临重大危机。根据伍德麦肯兹前期预测，受“甜点”资源大幅消耗和优质库存井数量持续减少等因素影响，只有二叠纪盆地和巴肯等页岩区能实现超过10万桶/日的规模化产量增长。先锋自然资源公司创始人斯科特·谢菲尔德表示，“2023年将公司以650亿美元出售给埃克森美孚的主要原因是，一级和二级优质产地即将耗尽，而其他公司也面临同样情况”。二叠纪盆地油气生产商Diamondback能源公司首席执行官特拉维斯·斯蒂斯近期也表示：“美国页岩产业技术和运营效率提高带来的有利因素，正被更具挑战性的地质条件带来的不利因素抵消。”

    另一方面，据国际资本交易商Moneta Markets初步统计，2024年，全球油气勘探共发现120个新油气田，大部分储量规模相对较小，缺少重大发现。挪威能源咨询公司Rystad和标普全球等机构也指出，近年来，全球新增储量在深层、深水和非常规油气领域占比较大，在增加勘探难度的同时，也将大幅提高作业石油公司的经营成本。

    未来几年全球油气需求不会明显下降

    从需求变化角度看，1992年~2023年的历史数据显示，原油需求增长率与世界经济增长率波动趋势高度相关，但原油需求仅在世界经济出现的3次年度负增长期间才略有下降。事实上，一旦国际油价因世界经济衰退导致的需求减少而大幅下降，美国经济也无法独善其身，或将由通胀转入滞胀，进入经济下行周期，也将彻底背离特朗普新政的初衷。

    欧洲地缘政治冲突凸显了世界政治经济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程度，预计未来几年内全球油气需求难以出现明显下降。国际能源署在近期报告中表示，即使考虑4月初以来全球贸易环境的急剧恶化对世界经济的不利影响，2025年石油需求增长预期显著低于前期预测值，也有73万桶/日的增幅。欧佩克则相对乐观，其在4月报告中披露，考虑美国贸易政策风险，略微下调2025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预期至130万桶/日。

    我国原油需求正处于基本达峰前后的平稳期，中国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预测，我国原油需求进入最后增长阶段，将于2027年前达峰。在特朗普新政下，美国新能源发展将显著放缓，能源经济将更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能源，预计2025年原油需求将保持平稳或小幅增长。另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预测，印度2025年将成为全球石油需求增长的最大来源。

    （作者单位：中国石化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