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涛

    6月，热浪来袭，酷暑难耐。

    一日傍晚，在西北油田的生活基地遛弯儿，走过街角，穿过三两胡同，探头一看， “眼镜”张师傅的理发店生意红火。几条长凳上围坐着好几个石化红。“咋又是几个老石油，还要等多久啊？”我一边推开门，一边叨叨着。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屋里竟传来了歌声。

    “理发店咋变成练歌房了？”张师傅见我满脸诧异，忙转身：“这儿是‘便民老石油’理发店，来的人大多也是石油工人，喜欢唱唱咱石油人的歌，不挺好嘛，坐吧。”

    还别说，伴着空调丝丝凉风，聆听着老石油有模有样打着拍子哼唱着，我的内心也静了下来。

    就这样，我坐在屋子一角，听着石油人的歌，再看看忙活的张师傅。只见他一个转身，左手随即换了一把细密篦梳，右手换了一把锃亮的牙剪，两腿不停碎步挪动，两手不断变换姿势，或嚓嚓麻利快剪，或细细轻挑着削薄。看他如此娴熟的样子，简直就是在雕琢着一件件工艺品。

    他左腿有点儿跛，每挪动一次，左手都得费力撑一下桌角。即便如此，他不是弓腰弯身，就是跨步侧身忙碌着。一个多小时，5个不修边幅的大老爷儿们，都魔幻似的变成了年轻小伙。可一个个咋都不走，还继续饶有兴致地聊天。

    “张老师辛苦，喝口水吧。好久不听您亮嗓子，稍歇歇，来两曲，把老年大学拿金奖的精气神展示一下！”有人说。

    “中。今儿大伙儿练得都不赖，《我为祖国献石油》这歌，调高，节奏更快，音阶的衔接可不好整，前三项都不难，难就难在音色和方向上。要是都掌握了，咱就不‘迷路’了。”

    “咋个理解方向？”一个紧捏着皱巴巴谱子的人问。

    “从强到弱，从弱到强，这是最基本、最简单的方向。还有和声走向，是另一个方向。”张师傅指着谱子，给大家指点着。原来，这张师傅不仅理发在行，还懂乐理呢。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我还在一脸茫然中，就见他清了清嗓子，握紧麦，挥舞起手臂，铿锵有力地唱了起来。不论屋里的老石油，还是门口遛弯的老邻居，都驻足聆听鼓掌叫好。

    临近晚上10点，小店该打烊了。张师傅脱下白大褂，换上外套那一刻，胸前一枚金质奖章“最美退休老石油”格外醒目。再看理发店墙上那些“最美爱心志愿者”“老石油合唱团”“油城最美义工”的锦旗、奖杯，无不熠熠闪耀着。

    （作者来自西北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