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君

    三月时节，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记忆深处，仍余味悠长的，便是那绿油油的蒿子馍。

    民间有用吃蒿子馍来纪念祖先、祈祷家人健康长寿的说法。作为红二十五军驻地和长征出发地的家乡河南省罗山县何家冲，也有用吃蒿子馍来缅怀烈士的传统。

    黄蒿，大多长在小溪旁、田埂边、流水檐下，青里透红的茎干，清秀灵动的齿形叶子，泛着春天的第一缕味道，微苦、辛凉。

    小时候，春天最盼望的就是蒿子馍。满满地割一筐蒿子，妈妈总是连忙摆手：“太多了，留着慢慢长，慢慢吃。”

    蒿子馍的做法简单。黄蒿洗净、焯水，去除苦味，切成小段。农家腊肉小片煸炒，待油下肉香，放入黄蒿翻炒三两下，关火暂候。大米磨的米面，用滚滚的开水和面，意为熟烫面，把腊油黄蒿拌进面里，趁着滚烫的面不黏手，抓起一团，手里来回揉搓两下，“叭”一声贴在木柴热锅里，压平。一个、又一个，满满的一锅锅贴蒿子馍。待锅里蒸汽上过三四分钟，左手揭锅盖，右手持铲子快速把馍翻个面再蒸。待烙至两面焦黄，出锅。带壳的蒿子馍是大家的最爱，那清甜的焦香味，丝丝缕缕，把淡淡乡愁渲染得清晰又绵长。

    岁月朝升暮落。每年清明，蒿子依然绿满乡间小道，蒿子馍依然诱惑着许多离乡游子的味蕾，很多人自创“蒿子馍”，把刚张开骨朵的槐花、山野菜，一样的配米面，一样的油下肉香，一样的手工抓团，放在电饼铛、电烤箱里，只为重温一口那浓浓的家乡味。

    又是一年清明时，故乡遥，何日去，梦里回回倾思慕。剪不断的故乡情愫，其实就是那一口香香的蒿子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