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希东

    在我老家山东寿光，有清明吃“五样鲜”的古老习俗。所谓鲜，是指初春的鲜野菜。每到清明时节，是各种野菜初生的时节，这时，母亲总是领着我们去村外坡里拔来“五样鲜”。

    “五样鲜”主要有荠菜、白蒿、麦蒿、蒲公英、苦菜。这五样鲜，春天最美，清明最鲜。母亲说，吃了“五样鲜”，不生尖，不感冒，还长个子。

    这个时节的田间、地头、沟堰旁，到处是拔野菜的大人小孩。此时的野菜，刚刚从泥土里露出嫩芽儿，被肥沃的泥土滋润得肥嘟嘟、鲜嫩嫩，一窝窝紫，一蓬蓬绿，一抹抹黄，拥拥挤挤，争先恐后。荠菜身着半紫半绿的齿形衣服，最先绽出了细小的花蕾；白蒿忽闪着毛茸茸的耳朵；麦蒿在麦苗地探着绿莹莹的脑袋；蒲公英几片嫩叶里包裹着嫩黄的花骨朵；苦菜则一汪汪妩媚动人。不一会儿，母亲就领着我们挖满了篮子。回到家，母亲把“五样鲜”一样一样分开，包饺子、烙饼子、蒸包子、做菜豆腐，每一样，我们都吃不够。

    我吃着“五样鲜”，走出了故乡。来到黄河口当石油工人后，每到清明时节，我都会到广袤的荒原里采撷“五样鲜”。荒原里的“五样鲜”比家乡多多了，布满野草地。我总是最先品尝到“五样鲜”的美味。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吃法也日趋丰富起来。比如，白蒿做成三鲜饺，麦蒿做成豆腐羮，蒲公英来个“凉拌鲜”。这“五样鲜”中，我最钟情荠菜与白蒿的两种天然吃法。荠菜采摘回来后，冲洗干净，根叶用白面、玉米面调匀，上锅一蒸，食之腴软清香，若淋点香油或蘸点蒜泥，那味道更美了。这种吃法，保持了荠菜的鲜美。白蒿，主要是吃个饺子鲜。把带着嫩长根的白蒿，用清水洗净、剁细，加入盐、葱、姜、鸡蛋调馅。出锅的白蒿饺子，色泽鲜亮，白白的饺子皮，透着绿绿的白蒿馅，一口咬下去，鲜香的味道，不知不觉就醉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