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 巧

    “青”，在浙江宁波宁海县并不是特指一种植物，而是能把食物染成青色的数种植物的统称，在清明前后的“青”，大多数指的就是“鼠曲草”了。每当到了鼠曲草最为鲜嫩的季节时，宁海人就喜欢将它们采摘回来，用独特的方法来制作春天的美味。

    采摘回来的青，首先用开水烫煮，捞出用刀剁碎，再揉进白胖胖的面团里。不一会儿，面团就变成了青色。将揉好的面团取出小团，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饼，并切成四方小块，这样一件绿色的“外衣”就做好了。清明时节前后，春笋也争相冒出了头来。鲜嫩的春笋、绿油的小青菜，再加上前童镇的香干和岔路镇的黑猪肉，剁碎烹炒起来，便成了丰盛的馅料。用前面制作好的青面皮，将馅料裹住，仿佛将整个春天包裹住了。

    不一会儿，只见那小包子像一个个青娃娃围成圈端坐在那里，头上还冒着一股股热气，好不可爱。上锅蒸十分钟，待盖子掀开的那一刻，青汤包的皮子好像一块碧玉。透过包子皮，里面丰盛的馅隐约可见。迅速徒手抓起一只，还来不及感受它的热度，便一把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水流了出来，清香溢满口腔，春天的味道就从这里开始了。

    除了青汤包，宁海当地在清明节祭祀故人时通常会放上一盘手工制作的特色食物——青麻糍，也是这个时节独有的一种表达。

    做青麻糍可是一个技术活儿：首先要先从山边、草坡上采摘一些艾草——也是宁海人口中的“挖青”“挑青”。挑来的青一般先去梗，取鲜嫩部分洗净，倒入锅里和水煮开，去水、剁碎。然后将糯米浸泡在水中，胀足后沥干，放入蒸麻糍的专用桶里铺平，上面铺上一层剁碎的青。蒸熟后，直接把饭倒扣在石臼里压成团。再来就是“捣”麻糍，需要两个人配合协作，一人出力气用木杵或石杵反复一锤接一锤捣动，另一人负责在捣的间隙掭麻糍，要不断把麻糍往中间掭拢，需眼明手快。加了青的麻糍在捣匀之后，白色的米团就变成了青色。最后，将米团放到面板上用粗粗的圆木压平整，撒上松花粉，再把它擀薄，用刀切成方正小块，一块块的青麻糍就这样做成了。

    和了“青”的麻糍透露着特有的清香，放进嘴里咬上一口，糯米的软绵、青的清新、松花的香味，在唇齿间交杂，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清明记忆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清明上坟时，将一盘青麻糍供于祖先，相告故人，相告天地，这里包裹着春天的味道，传递着清明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