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婷

    清明时节最是多雨。淅淅沥沥的雨沿着各家红砖灰瓦缓缓流下，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晕开阵阵涟漪。不远处可见袅袅炊烟，满巷子飘着酒香，依山傍山的客家人到了清明前几日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阿妹，好去煮酒，等下去奶奶那儿哩！”儿时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天还没亮，母亲便赶我去热壶老酒，带上镰刀跟家人去祭祖。从家里到奶奶的墓地不足十里地，父亲总是用长长的扁担挑起两箩筐祭品，直直地走在前头，担子一头是盖上红纸的鸡鸭鱼肉，而另一头则是香烛纸钱。我们走过新建的水泥地，踏过田埂道上的泥泞，再沿蜿蜒的山坡往上走，一片绿意盎然下便是奶奶的墓地，是块清净的地。

    到了后，父亲总是抽着烟，一言不发地拿起镰刀除去周围多余的杂草，姑姑们拿出新毛巾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念着笑着也红了眼，一旁的母亲则把祭品一一摆出：“阿嫲，今日带了生豆腐和老酒，多食点。”边碎念边张罗，空气中渐渐弥漫着元宝蜡烛燃烧的气味。

    幼时，我问母亲为什么要烧纸。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人，活一世需要银票，走了后添些子女也安心。”而孩童哪懂个中道理，只顾着攀比谁摘的野花好看，献宝地摆在墓前。

    成年后，由于学业与工作长年在外，再加上疫情，已有几年未按时回去看望，但那片土地始终在我心中，盼望着回去浅酌热酒，诉诉衷肠，安心至极。